2008年9月21日 星期日

October Sky

(書封取自天下文化網站)

看完《時光旅人》,接著看《十月的天空》(雖然現在才九月^^)。這兩本書都是感人的勵志故事。

《十月的天空》是一本相當老的書,原文書於1998年出版,十分暢銷,隔年改編成電影。中文版第一版於1999年推出,我看的是第三版,2008年出版,書末附有地圖和照片(不知道前面幾版有沒有附這些)。

這個版本有附一個書腰,上頭的宣傳文字是:「洪蘭教授推薦給青少年看的十大好書:母親的態度,對孩子的成就非常重要。」

洪蘭教授是我相當敬佩的老師,我對她的印象是:致力於推廣原住民孩子的閱讀。所以,看完《時光旅人》,就接著看這本自傳故事,因為我也認為,讓原住民或弱勢族群的孩子養成閱讀習慣是相當重要的一件事。

這本書吸引我的另一個因素是,我也很喜歡太空科學。自從高中學會觀星之後,我對天文產生了莫大的興趣,自學了不少天文知識(其實是因為學校的課程都不教只好自學),不過呢,終究沒能把這個當作一生的志向。

廢話不多說,這本書的內容相當感人,充滿勵志性:

一位出生於煤礦小鎮的天真少年,發掘了自己對火箭的興趣之後,努力不懈(甚至自學三角函數和微積分,厲害!),除了獲得母親的體諒和支持之外,最後贏得整個小鎮的支持,擺脫了成為礦工的宿命,當上NASA的總工程師(是NASA,而不是什麼隨便的實驗室喔),實現了年少時「飛進太空」的夢想。

誠如洪蘭老師推薦的,這個故事很適合青少年作為榜樣。而這本書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書裡面關於父親與兒子之間的關係發展。

一直到父親過世,主角都覺得自己和父親始終有一段距離,而這種「疏離感」在故事中毫不避諱的寫了出來,他甚至開口問父親,你為什麼不愛我?

要是我的話,一定沒有辦法這麼忠實的一字一句的吐露出來,而會採用迂迴或是模糊的說法帶過--即使對於小時候被送去給別人家領養這件事,也無法如此直接的說出自己的怨懟。

可能是我與家人的關係也很疏遠,所以對於這個部分有很大的共鳴。母親經常對我說:「你一出門就像丟掉,回家來就像撿到一樣。」朋友聽到了,大概會覺得媽媽是在跟我跟玩笑,我也都是笑一笑以作為回應,然而,只有我的家人知道,媽媽說的都是事實。我是這個家裡面,唯一一個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奇怪份子。

簡單來說,就是個性彆扭得可以。但是我的姊妹和弟弟們,全都十分社會化,結婚的結婚,生小孩的生小孩……誰也無法說清楚,明明是出生於同一個家庭,竟會如此不同。

令我深深感激的是,爸爸和媽媽全然的接受像我這樣的孩子(或者應該說,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當然還是會對我嘮嘮叨叨,他們卻對我的人生選擇沒有太多干涉,放任我為所欲為,雖然我沒有像故事中的主角那樣功成名就,不過也沒有對社會造成過大的負擔,我想,這樣也算是一種成功。

這本書的寫作技巧相當平鋪直述,但是真誠感人,真的很推薦青少年閱讀!

2008年9月3日 星期三

名畫家米勒之弦月懸案

2008/9/2

下午請假去看米勒畫展。除了對於人潮眾多感到驚奇之外,印象最深刻的畫作是:Le parc à moutons, clair de lunet(有羊群的牧場,月光)

第一眼就被這張畫左邊的月亮吸引,銀白的月光灑在羊群背上,牧羊人高舉著手杖,黑色的剪影突出於木頭柵欄之上,構成一幅朦朧的夜景。

有羊群的牧場,月光。畫面被遼闊的地平線一分為二,上半部是天空,一輪斜斜的上弦月似乎剛剛從地平面上升起,月光照亮了整個天空……」(0935-120-909語音導覽代碼436)

我的眼睛穿過人群,緊緊盯著畫面,一邊用手機聽著畫作的解說,心中不自主的浮起一股不協調感……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我擠到人群的最前面,用眼睛仔細的觀察了整幅畫。一遍又一遍。

我想,讓我感到困擾的是……月亮!

米勒畫的這個月亮十分有趣,既不是新月也不是滿月,而是新月之上,滿月未達,精確一點來說,是弦月。而且,這個弦月十分靠近地平線,也就說,月亮若不是剛剛升起,就是即將西沉。

弦月是一種很有趣的月相,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搞不清楚看到這個樣子的月亮是上弦月,還是下弦月。

其實,要分辨上弦月和下弦月一點也不難,看農曆日期就知道了!但問題就出在,我們無法隨時隨地知道今天是農曆幾號。這時候就需要一點小技巧了。我自己記憶的方法是:上弦月出現上半夜(子夜十二點以前),下弦月出現在下半夜(子夜十二點以後)。

這是因為:(詳情可參考台北市立天文科學教育館的說明
上弦月:正午左右由東邊升起,子夜十二點左右從西邊落下。
下弦月:子夜左右由東邊升起,正午左右從西邊落下。

所以這幅「有羊群的牧場,月光」可能的時間點有四個:
A.剛要東升的上弦月
B.就要西沉的上弦月
C.剛要東升的下弦月
D.就要西沉的下弦月

上弦月是白天升起,但是米勒畫的畫面很黑,所以A選項肯定不對。下弦月是白天西沉,因此D選項也可以淘汰。

那麼,到底大畫家畫的是西沉上弦月,還是東升的下弦月?不管如何,都是接近午夜時分了--為什麼牧羊人要工作到這麼晚呢?

這就是我覺得不協調的地方。

當然,我寧可相信這是要下山的月亮。如果月亮才要東升,那麼時間大概已經超過半夜十二點了,工作到深夜才把羊趕回家,牧羊人不是太可憐了嗎?

而且,語音導覽介紹的是:一輪斜斜的上弦月似乎剛剛從地平面上升起。上弦月升起是在白天,這也是上弦月之所以稱為上弦月的緣故,所以是不會在晚上看到上弦月升起的。

這也是另一個讓我覺得不協調的地方。

我想,畫家是為了美感而畫出這種形狀的月亮,導覽解說也是想增添詩意,這些都是很棒的藝術表現。倒是我自己,大概是職業病發作了,讓自己困在一種莫名其妙的推理模式裡。

不過,這也只能說是我個人的生活樂趣。

回家之後,我又把月相變化複習了一次,終於搞懂為什麼上弦月是在上半夜出現!我也上網查了一下這幅名畫的相關資料,其中,米勒畫過另一幅很接近的畫作,博物館的介紹提到:經由天文學家確認,場景發生的時間為一月中的晚上十點(10:00 P.M. in mid-January)

哈,不是只有我這樣無聊。

不知道有沒有植物學家確認過,牧羊女與羊群(Bergère avec son troupeau)這幅畫中,牧羊女腳下的植物是啥。

我是覺得很像結果的蒲公英……XD

2008年8月17日 星期日

中元節溯溪事件簿

「第一次溯溪就掛彩」這種事發生在Uncle Lee身上,我一點也不驚訝。我看著他半躺在溪谷,臉上露出表情的痛苦,心中這樣想著:果然是Uncle Lee啊。

事實上,任何鳥事發生在這個人身上我都不會太訝異,因為早就已經司空見慣了--打從我認識他以來,他的人生就不斷的出現各種不可思議的考驗,任誰也想不到的風波就是會發生在他身上。更神奇的是,他總是逢凶化吉、化險為夷。真不知道該說他是福星高照,還是命運坎坷。

這一次也是這樣,不過是替他這位人間傳奇,再添一小筆記錄罷了。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離下溪點不到五百公尺的地方就發生了!

現在想想,這可能也是本案最幸運的地方,因為從他受傷的地方撤回到停車處,相對來說,十分容易……

上午九點半,大家整裝完畢,下溪。這條溪非常清澈,河床不小,但是平緩好走,果真是一條適合新手溯的溪。今天的水流有點大,不過,可以走在河岸兩旁的石頭上,連腳都不會溼。

但是,我已經忍不住了。這麼熱的天,當然要下水囉!不久之後,我們來到了今天的第一個深潭。大家在這個美麗的深潭游泳、玩小滑瀑、跳水……

今天的隊伍有很多人是第一次溯溪。Uncle Lee也是其中之一。他之前曾經發生穿救生衣溺水的事(你看!這種事也會發生),因此只要碰到水就十分緊張。還好我拜託了水性超好的H,好好看著他。在H慢慢的引導之下,Uncle Lee終於可以穿著救生衣浮在水面上。大家都很替他高興。

這時候,我已經玩過兩次滑瀑、兩次「雀巢檸檬式」跳水,也帶著蛙鏡看過水潭裡的魚。領隊提醒大家繼續前進。

我蹲著身子整理背包,大家準備繞過深潭,朝往上游前進。站在我旁邊的領隊大叫著前面的人,要他們等一下。隊伍停了下來。

我站起來,看到Uncle Lee半躺半坐在深潭邊緣的大石頭上。他跌倒了!我停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候,領隊和H已經蹲在他身邊,要他不要動,先卸下他身上的背包,開始檢查他的傷勢。

Uncle Lee的意識十分清楚,能夠正確的說明他目前的狀態。這是運氣相當好的部分,我也因此放了大半個心。接下來就是傷勢的嚴重性。

根據Uncle Lee後來告訴我:他的右腳往水裡踩,但是溪水的深度比他預期的深,一個踩空,左腳又被絆住,於是整個人往前趴,他試圖用左手撐,想穩住自己,但是顯然一切已經來不及,過大的力道讓他的左手腕受到衝擊,整個臉也泡水裡,還為此掙扎了一下。就這樣,他的右膝蓋和左手腕撞擊到岩石,痛到他無法動彈。

H用手輕輕觸摸Uncle Lee受傷的地方,顯然骨頭沒有斷裂突出。我見過骨頭斷裂的狀況:傷者會十分疼痛,輕輕碰觸就會哀哀叫。顯然,Uncle Lee沒有這麼嚴重。這又讓我鬆了一口氣。H要Uncle Lee慢慢的轉動手腕,他順利的照著做動作,顯示韌帶和肌腱的連結都可以正常運作。

接下來就是膝蓋的狀況了。這是我最擔心的部分。萬一不能行動的話,就要想辦法把他運送出去,甚至要對外求援。如果只是輕微的撞擊,也許休息一下就能夠繼續行動。保持自主的行動力在溯溪這個活動中,格外的重要。否則,情況會相當棘手(我還沒有遇過這麼糟的狀況)。

Uncle Lee說膝蓋很痛,暫時無法動,只好讓他保持目前的姿勢,好好休息。我想,要他繼續前進是不可能了,他的狀況顯然無法完成接下來數個小時的上溯行程。再者,他的手腕腫了一小塊,最好還是到醫院檢查一下。

那麼,能做的選擇就是撤退出去。這條溪的右岸有一條林道伴行,坡度不大,這時候走陸路會比水路安全、快速。岸邊似乎有小路可以切上林道。我想,依他的狀況,從林道撤出去應該不是問題。我向H和Uncle Lee再次確認狀況:左手腕雖然受傷,但是不會影響開車;右膝雖然很痛,不過還能行動。

「我帶著他切上林道,從林道撤到停車的地方,然後由他開車到醫院看醫生。你們繼續往前走。」我說我的決定。

大家很遲疑。一起來參加的朋友還說要同進退。開什麼玩笑?大家的第一次溯溪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被擊退?再說,我覺得自己可以帶著他平安撤退,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信心十足。大概是因為之前也曾經遇過類似的狀況,所以一點也不會慌亂吧!

大家目送著我和Uncle Lee往回走。在深潭的右岸有一條小路跡,我上去看了一下,似乎有路往下游去,雖然不是很明顯。於是要Uncle Lee忍著痛爬上來。往前大約20公尺之後,路跡消失了,我咧……

會不會在更往上游的地方和林道交會呢?

於是,我往上游方向找路。一開始還有路跡,愈往前,路跡愈來愈不明顯,植物也愈來愈密,到最後已經完全沒有人走過的痕跡了。而且,就算硬幹上去看樣子也切不到林道,再說,依Uncle Lee的狀況要走這樣的路十分困難,連我自己都覺得如果一不留神就會迷路了!

看來只能走水路回去了。我告訴Uncle Lee說前面也找不到路。他說,那就走水路吧。我們兩個於是一前一後沿著右岸往下游走,我盡量選擇坡度不大的地方走,也一直維持在右岸,以便隨時有叉路可以切上林道。

上坡對他來說似乎還可以應付,下坡就顯得十分辛苦。每走一小段,我們就停下來休息。有一次,他主動對我說要停下來休息。

看著他坐在石頭上喘氣,這是我在事情發生後,第一次真的擔心。也許他的狀況比我預期的還要嚴重,他能夠靠自己走出去嗎?我是不是太過自信,以至於沒考慮到萬一他的狀況惡化沒辦法走?我沒有能力背他出去啊!我又要怎樣連絡隊員來幫忙呢?

所幸,Uncle Lee的體力看起來沒問題,只是真的很痛。我問他要不要停下來吃點東西,他說不用。我於是說,那麼繼續走吧!

事實上,是我肚子餓了(很餓)。大概是剛才玩水的時候,消耗太多能量了。也還好剛才有玩到水,要不然就虧大了!

停停走走,我們遇到了一個人。剛開始我還以為是眼花看錯了,走近一點,真的是人,喔,應該說是遊客。他身上沒有穿戴任何溯溪裝備,所以我十分肯定接下來有叉路接到林道,或是有好走的陸路,否則一般人不太可能在溼滑的河床上走太遠。我向他問好,並詢問是否有山路接到溪邊,他說有,叉路就在前面不遠。

太好了!我們繼續往前,又碰到兩個人,女生在烤肉,男生在玩水。連烤肉器材都可以搬運到溪床邊,顯然是有好走的路!

果然,又繼續走一小段之後,一條明顯的小叉路出現了。我上去看了一下,雖然路徑不大,但可確定是經常有人在走的,於是叫Uncle Lee爬上來。結果,前行不到五十公尺就看到車子了。

換掉溼衣服之後,我們便開車下山。

溯溪溯到急診室,對我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所以一點也不緊張。而且,病人還自己開車到醫院,怎麼樣也緊張不起來啊。

停好車之後,Uncle Lee說他的膝蓋已經沒辦法彎曲了,而且走起路來跛得更嚴重了。看來,剛才在山路上都是在硬撐。剛好電梯旁邊有一輛輪椅,趕緊推過來讓他坐。

於是,我用輪椅推著Uncle Lee到急診處。急診的第一步是掛號。在這同時,護士會加以檢傷,依輕重緩急和狀況發派診療的地方。

附帶一提,Uncle Lee沒帶健保卡。(是怎樣,連這個也……)

掛完號之後,我把Uncle Lee推進診療區。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因為他的狀況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所以一切都只能慢慢的等。

醫生簡單詢問發生的經過、觸診之後,就走了。我們又繼續。然後,護士拿了一張單子,要我們去照X光。拍完片子之後,又繼續。等到我們兩個都開始打瞌睡……醫生來說,片子好了,他要請骨科醫生過來會診。我們又繼續睡……骨科醫生終於來了,他說片子上顯示骨頭一切正常,但是如果有細微的裂痕,X光看不出來,所以他要Uncle Lee作幾個動作,醫生也按壓了幾個部位,結果顯示韌帶和肌腱等都沒有問題。

我有點不放心,Uncle Lee的膝蓋痛到沒辦法彎,都無法走路了,怎麼會什麼問題都沒有?

「膝蓋需要照核磁共振(MRI)嗎?」MRI是一種用來檢查韌帶等軟組織的高檔儀器,我以前唸書的時候學過。

「膝蓋有兩組韌帶(十字韌帶),我剛剛轉動過他的膝蓋,關節沒有鬆動的跡象,表示韌帶應該沒有受傷。」醫生聽我說出核磁共振這個儀器,立刻認真起來。

「手部的話,最擔心舟狀骨骨折,我剛剛按壓他這個地方並沒有疼痛的反應,表示舟狀骨也沒問題。」骨科醫生繼續說明。

「可是,他現在站不起來,沒辦法走呢!」我說。

「應該只是撞擊到,肌肉和關節受到撞擊。」骨科醫生說。

「他的手還有腫一小塊呢!」我又說。

「X光片上顯示這一小塊凸起並不是骨頭,應該是原本就有的,只是以前都沒注意罷了。」骨科醫生回答。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我十分疑惑,意思說,Uncle Lee只是撞到而已,一點事也沒有?什麼也不用處理?

「回去冰敷,好好休息,少走動就可以了。」醫生下完結論就走了。我和Uncle Lee滿臉疑惑。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休息兩天,如果還是沒有改善,就尋求第二意見,去其他醫院看吧。

我跑去向主治醫生要診斷證明書。主治醫生說,要等骨科醫生把病歷送過來。於是我們又陷入漫長的等待,這時,急診室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我不懂為什麼還要耗在這裡,我已經把手機裡的三個 game 都玩過了。

終於,護士小姐把一疊紙拿給我,要我們去批價。我推著Uncle Lee離開診療區,到櫃檯批價,付錢之後(沒有健保卡,費用驚人,竟然要2866元),又去藥局領藥,醫生開了消炎止痛的藥。

在醫院整整耗掉兩個小時,當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

不到四點,我們的車子駛離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一開出來,滂沱大雨打在車窗上,還傳來陣陣雷聲,嚇!正在下大雷雨啊!不禁擔心起還在溯溪的朋友。希望他們已經走在回程的路上(事後才知道,他們那裏只有下毛毛雨)。

第一次溯溪就掛急診,讓我不禁這樣想:第一次和他爬高山,發生事的只有他的相機在最重要的時刻掛點,真是太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