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0日 星期四

不是我的錯



最近認識的新朋友說,喜歡自己工作的人很幸福。朋友因為不喜歡他的工作,所以毅然決然放棄一切,遠走他鄉來到台灣,專心玩自己喜歡的攀岩。他問我,喜歡目前的工作嗎?

我很喜歡編輯的工作喔。我告訴他。

只是,不太喜歡目前的一些狀況。

是什麼狀況呢?

簡單的說,就是我必須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書,而有些書,我認為應該要出版的好書,公司認為沒有市場而棄之不顧。

大概是這樣的狀況。舉例來說好了,有本書叫做《不是我的錯》,我目前看到中文版至少有13刷。這是一本內容很嚴肅的書,探討校園暴力以及世界的戰爭等(事實上,可以延伸到很多面向,深度也很深),整本書的插圖相當簡單,相對於那些華麗精緻的繪本來說,設計十分樸素。我問同事說,你覺得我們公司會出這樣的書嗎?同事說不會,而我也是如此認為。

但是,這是應該要出版的書。同事這樣說。

對,這就是我目前遇到的狀況。我的公司從來沒有出版過這種我們覺得應該出版的書。當然,商業的考量很重要,畢竟大家都要生存,都要賺錢來餵飽肚子。但是,是不是可以穿插幾本這樣的書呢?至少讓我們可以理直氣壯的說,我們還有一點理想!我們想給台灣的孩子一些什麼!

我總覺得,賺一點錢,同時堅持一點理想,雖然很難但是可以做得到的,而且,這不正是我們做出版真正的挑戰嗎?悲慘的是,目前還看不見這份理想在哪裡。身邊可敬的同事好像都為獲利忙得手忙腳亂,為進度忙得天昏地暗……,彷彿堅持理想這件事,就像那本書說,不是我的錯!

這就是連日加班,以及歲末年終的工作感言。

2007年12月13日 星期四

生命,既悲傷又美好

你知道他的事嗎?我打電話問很久沒有聯絡的朋友。

知道啊。別人跟我說他走了,我還傻傻的問說,走了?他要走去哪裡?

我想,朋友說的應該是一個笑話,但是我沒有笑,而是對著電話哭了起來。之後,我們兩個就分別在電話的一頭沉默,不知道要說什麼。我跟死去的朋友不並熟,大概僅於叫得出名字。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悲傷。從早上聽到消息,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心裡好像有個什麼東西,忽隱忽現……直到我打了電話,那個東西突然明顯起來,變得十分巨大。我那時才明白。

好想哭。

沉默愈來愈愈久,我們兩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朋友的死對我來說就像一句未完成的句子不知道接下來該是逗點停頓還是句點結束還是加冒號說明還是還沒結束的刪節號

我以為自己會從這個事件得到什麼領悟,但是,什麼都沒有,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拿這個事實怎麼辦。

當天中午,一位朋友過來一起吃飯。他帶了美麗的餐墊,上面有精采的猛禽照片。一對蛇雕叼著一條長長的蛇,正打算餵食巢裡的寶寶。生命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生命的死去,卻餵養了另一個新生命。生命從死亡開始。

所以你要保重自己喔。

電話那頭,朋友很用力的說。我吸著鼻子回答他說,嗯。

其實,我也想對他說這句話。

活著,也許有時候會遇到困難,也許會辛苦到想放棄生命,但是,請為愛你的人活下去。即使現在沒有人愛你,也要相信,一定有一個愛你的人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就算是為我活著吧!

謝謝曾經對我這樣說的朋友。也請你放心。

2007年11月26日 星期一

山裡的影子

第一次在山上看到雲的影子投影在山坡上,十分驚艷。天上的雲隨風飄動,投影在山頭的深綠色剪影也在山稜與河谷之間留連。我像是和翱翔於天際的鷹鷲,分享了一個不為人知的祕密。

之後,我開始迷戀山裡的影子。枝葉的,花草的,偶然越過山頂的蝴蝶……這些黑影全都對著我耳語,說著除了陽光之外的,另一個故事。

然後,山的影子也來了。在太陽剛從山的另一邊升起時,雲海之上也浮著一座藍灰色調的大山,像是呼應著那金黃的萬丈光芒。日落時分,七彩的水平線上也會升起另一座山,在東邊靜靜的等待著星子從雲海之中探出頭。

所以,我們也來了,也把自己的影子留在山裡。隨著地球的自轉,隨著日光的推移,曬乾之後,醃漬成記憶。

老了之後,好下酒。不知道哪位詩人這樣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