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M:
昨天過了美好的一天。首先是睡到自然醒──不曉得為什麼,當了上班族之後,在假日的時候睡到自然醒,變成了一種極為重要的享受。尤其是星期六,感覺離星期一還有點距離,生活可以遠遠的脫序。
之後,悠閒的吃了一頓美味的早午餐。當然啦,重點是美味。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萬一吃到不好吃的食物,我一整天都開心不起來,尤其是星期六,這可是週末假期當中,心情會最好的一天。
我邊喝著卡布奇諾,邊看著《尋找地球刻度的人》。這是一本號稱比小說還好看的科普書,內容是敘述人類如何找到方法測定船隻所在的經度。
在海上航行時,知道自己所在的經、緯度非常重要,這樣才能避開礁石或海岸,也才能如期獲得食物補給。
緯度的測定很簡單,只要觀察北極星離地平線有多高就可以了:愈靠近北極,北極星出現的位置愈高;愈靠近赤道,北極星的位置愈低。由北極星與水平線的夾角,就能推算出所在的緯度。
然而,要測知所在的經度,在以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經度在生活上具體的體現就是「時差」。在當時,鐘錶的計時十分不準確,所以無法利用時差來計算經度。
歷史發展到最後,形成了兩種方法對峙的局面:利用天體來定位以及利用鐘錶來測量。雖然這本書的內容有些艱澀,不過,機械設計與天文觀測都是我喜歡的主題,即使是囫圇吞棗也覺得很愉快。
又開始閱讀科普書,對現在的我來說,是一件大突破。以前,我好喜歡看書,也超愛逛書店,只要一走進誠品的書櫃中,就讓我覺得人生充滿希望。然而,當了幾年的編輯之後,我變得無法走進任何一家書店──每週每週都在更新的展示平台,爆炸般出現的大量新書讓我感到窒息,感覺競爭對手好強大,大家都出了好多、好棒的書,而自己的工作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一本暢銷書。
所以,我不去書店了,也不看科普書了。當然,早就不買書了……
離開出版工作將近一年,現在我又回到編輯的生涯。沒想到又看起科普書來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心裡只想看更多的書、了解更多有趣的科學知識。所以,讀完這本之後,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散步到附近的圖書館,搜尋下一本科普書。
離開圖書館之後,我搭公車到士林的「天文科學教育館」。雖然這裡有天文台,不過,大家已經不寄望能在這個充滿光害的大都市觀測到什麼來自宇宙遙遠深處的星光,所以這個地方只得轉型成教育場所。
今天來演講的是澳洲墨爾本大學的物理教授Rachel Webster,主題是「宇宙的第一批恆星」。這裡所說的第一批恆星,天文學上稱為Population III stars(星族3),是宇宙早期存在的恆星,純粹由氫和氦構成,不含其他元素。目前只推論有這類恆星存在,還沒有實際觀測到。這位教授的工作便是在澳洲西部的沙漠裡建立觀測站,試圖在滿天星斗中找到這種星體。
雖然有即時翻譯,不過大部分都聽不懂──我連「星族」是啥都不知道。然而,她在演講中提到的宇宙組成讓我印象深刻:
目前的研究顯示,現在的宇宙由普通物質(4.6%)、暗物質(23%)和暗能量(72%)組成。我們看不見暗物質和暗能量,但我們確定它們真的存在,只是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感覺科學家對於宇宙的探索相當有禪意: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知道其存在,不一定真的了解。人與人之間,也差不多是這樣吧!
另一件有趣的事是,我們所熟知的物質,事實上在宇宙裡只占了不到5%!感覺就像以前的人以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但其實太陽才是地球的主宰,而之後又發現太陽不過是銀河系中為數眾多的恆星之一。而現在,就連組成我們所有一切事物的元素,也不是構成宇宙的要角!
……那我們到底算老幾?在宇宙眼中,根本連一根蔥一粒沙也算不上!
聽完演講之後,我搭乘另一班公車前往美術館。在台北生活的好處之一,就是大眾運輸系統相當便利。不過,這也是因為龐大的人口所撐起的經濟規模所發展而成的吧!我們總希望享受這種極度發展的便利,卻希望人口不要如此擁擠。真是矛盾!
美術館旁的花博會場人山人海,一下子就澆熄了我想去逛花博的慾望。在美術館裡飽食一頓之後,開始看莫內的畫展。
老實說,我對於莫內很陌生,也沒啥興趣,只知道他是印象派的大師。而且在這個畫派當中,我喜歡大概只有梵谷。
這次展覽的作品不多,而且幾乎都是莫內晚年的作品,所以放眼望去,幾乎全是睡蓮。這些蓮花都開得相當「印象」,幾乎只能用淺色系的顏色辨識出來,雖然畫作的名稱叫睡蓮,但畫面的主題其實是睡蓮池上的倒影。
然而,那水光的倒影映象描繪得真棒!我站在其中一幅巨大的畫作前面,竟然可以感覺到池邊柳蔭下散發出的水氣,感覺好涼爽!而這幅畫當中,只運用了深綠色和灰藍色的色調,構圖也相當簡單。
大家都說莫內是捕捉光線的大師,不過,我卻覺得他是運用色彩的高手!這次來參展的作品幾乎是成片的綠色和藍色。綠色主要用黑色來調和,發展出深淺不一的綠色調;藍色則大多與白色混搭,用來展現倒映在水中的天空和白雲。這兩種色系都給人一種自然而理性的感覺,然而,在大師的筆刷之下,卻把畫面塗染得相當優雅,真是不可思議。
在顏色差異不大的畫面中,大師利用筆觸將畫面妝點得異常豐富,卻又不造作──因為他只用水平的筆觸來呈現水面上的實物,而水中的倒映虛像則用垂直的線條來描繪。簡單、大方的手法,結果卻呈現出豐富的層次,真是太厲害了!
有趣的是,真的如傳說所說的,看印象派的作品都要站得老遠。近看的話,真的是看不出什麼。因而一反常態的,展場中不再有一堆人擠在畫作前面了!
這個畫展看得相當愉快。不過,原作中的細緻之處,要用紅藍黃黑四色印刷出來真是緣木求魚。看過真品之後,就覺得賣場那些紀念品實在是粗劣不堪……所以,就不給你寄明信片了。
這就是我在星期六這一天所做的事了。希望你也擁有愉快的週末假期!
Yours, E
2011.03.12
又,星期五日本發生大地震和海嘯,災情慘重。對照著電視和網路上的新聞報導,感覺僅僅一個小時時差遠的地方,與現在平靜的台北街頭比較起來,真是恍如隔世。但願承受苦難的人都能順利度過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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